小伙伴,很多人可能对五猖会7~23段的原文是什么和鲁迅《五猖会》原文阅读及赏析不是很了解,所以今天我来和大家分享一些关于五猖会7~23段的原文是什么和鲁迅《五猖会》原文阅读及赏析的知识,希望能够帮助大家更好地了解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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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猖会7~23段的原文是什么

第7自然段是:
“去拿你的书来。”他慢慢地说。
第23自然段是:
直到现在,别的完全忘却,不留一点痕迹了,只有背诵《鉴略》这一段,却还分明如昨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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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五猖会》原文阅读及赏析

《五猖会》是现代文学家鲁迅于1926年创作的一篇回忆性散文,《五猖会》记述的是作者儿时盼望观看迎神赛会的急切、兴奋的情绪,而这种少年的欢快心情却因被父亲强迫背诵《鉴略》而冲淡,从而展示了旧式教育对于儿童天性的压制。下面是鲁迅《五猖会》原文阅读及赏析,欢迎阅读!

鲁迅《五猖会》原文阅读

孩子们所盼望的,过年过节之外,大概要数迎神赛会的时候了。但我家的所在很偏僻,待到赛会的行列经过时,一定已在下午,仪仗之类,也减而又减,所剩的极其寥寥。往往伸着颈子等候多时,却只见十几个人抬着一个金脸或蓝脸红脸的神像匆匆地跑过去。于是,就完了。

我常存着这样的一个希望:这一次所见的赛会,比前一次繁盛些。

可是结果总是一个“差不多”;也总是只留下一个纪念品,就是当神像还未抬过之前,花一文钱买下的,用一点烂泥,一点颜色纸,一枝竹签和两三枝鸡毛所做的,吹起来会发出一种刺耳的声音的哨子,叫作“吹都都”的,吡吡地吹它两三天。

现在看看《陶庵梦忆》,觉得那时的赛会,真是豪奢极了,虽然明人的文章,怕难免有些夸大。因为祷雨而迎龙王,现在也还有的,但办法却已经很简单,不过是十多人盘旋着一条龙,以及村童们扮些海鬼。那时却还要扮故事,而且实在奇拔得可观。他记扮《水浒传》中人物云:“……于是分头四出,寻黑矮汉,寻梢长大汉,寻头陀,寻胖大和尚,寻茁壮妇人,寻姣长妇人,寻青面,寻歪头,寻赤须,寻美髯,寻黑大汉,寻赤脸长须。大索城中;无,则之郭,之村,之山僻,之邻府州县。用重价聘之,得三十六人,梁山泊好汉,个个呵活,臻臻至至,人马称〖女足〗而行……”这样的白描的活古人,谁能不动一看的雅兴呢?可惜这种盛举,早已和明社一同消灭了。

赛会虽然不象现在上海的旗袍,北京的谈国事,为当局所禁止,然而妇孺们是不许看的,读书人即所谓士子,也大抵不肯赶去看。只有游手好闲的闲人,这才跑到庙前或衙门前去看热闹;我关于赛会的知识,多半是从他们的叙述上得来的,并非考据家所贵重的“眼学”。然而记得有一回,也亲见过较盛的赛会。开首是一个孩子骑马先来,称为“塘报”;过了许久,“高照”到了,长竹竿揭起一条很长的旗,一个汗流浃背的胖大汉用两手托着;他高兴的时候,就肯将竿头放在头顶或牙齿上,甚而至于鼻尖。其次是所谓“高跷”、“抬阁”、“马头”了;还有扮犯人的.,红衣枷锁,内中也有孩子。我那时觉得这些都是有光荣的事业,与闻其事的即全是大有运气的人——大概羡慕他们的出风头罢。我想,我为什么不生一场重病,使我的母亲也好到庙里去许下一个“扮犯人”的心愿的呢?……

要到东关看五猖会去了。这是我儿时所罕逢的一件盛事,因为那会是全县中最盛的会,东关又是离我家很远的地方,出城还有六十多里水路,在那里有两座特别的庙。一是梅姑庙,就是《聊斋志异》所记,室女守节,死后成神,却篡取别人的丈夫的;现在神座上确塑着一对少年男女,眉开眼笑,殊与“礼教”有妨。其一便是五猖庙了,名目就奇特。据有考据癖的人说:这就是五通神。然而也并无确据。神像是五个男人,也不见有什么猖獗之状;后面列坐着五位太太,却并不“分坐”,远不及北京戏园里界限之谨严。其实呢,这也是殊与“礼教”有妨的——但他们既然是五猖,便也无法可想,而且自然也就“又作别论”了。

因为东关离城远,大清早大家就起来。昨夜预定好的三道明瓦窗的大船,已经泊在河埠头,船椅、饭菜、茶炊、点心盒子,都在陆续搬下去了。我笑着跳着,催他们要搬得快。忽然,工人的脸色很谨肃了,我知道有些蹊跷,四面一看,父亲就站在我背后。

“去拿你的书来。”他慢慢地说。

这所谓“书”,是指我开蒙时候所读的《鉴略》。因为我再没有第二本了。我们那里上学的岁数是多拣单数的,所以这使我记住我其时是七岁。

我忐忑着,拿了书来了。他使我同坐在堂中央的桌子前,教我一句一句地读下去。我担着心,一句一句地读下去。

两句一行,大约读了二三十行罢,他说:——“给我读熟。背不出,就不准去看会。”

他说完,便站起来,走进房里去了。

我似乎从头上浇了一盆冷水。但是,有什么法子呢?自然是读着,读着,强记着,——而且要背出来。

粤有盘古,生于太荒,

首出御世,肇开混茫。

就是这样的书,我现在只记得前四句,别的都忘却了;那时所强记的二三十行,自然也一齐忘却在里面了。记得那时听人说,读《鉴略》比读《千字文》、《百家姓》有用得多,因为可以知道从古到今的大概。知道从古到今的大概,那当然是很好的,然而我一字也不懂。“粤自盘古”就是“粤自盘古”,读下去,记住它,“粤自盘古”呵!“生于太荒”呵!……

应用的物件已经搬完,家中由忙乱转成静肃了。朝阳照着西墙,天气很清朗。母亲、工人、长妈妈即阿长,都无法营救,只默默地静候着我读熟,而且背出来。在百静中,我似乎头里要伸出许多铁钳,将什么“生于太荒”之流夹住;也听到自己急急诵读的声音发着抖,仿佛深秋的蟋蟀,在夜中鸣叫似的。

他们都等候着;太阳也升得更高了。

我忽然似乎已经很有把握,便即站了起来,拿书走进父亲的书房,一气背将下去,梦似的就背完了。

“不错。去罢。”父亲点着头,说。

大家同时活动起来,脸上都露出笑容,向河埠走去。工人将我高高地抱起,仿佛在祝贺我的成功一般,快步走在最前头。

我却并没有他们那么高兴。开船以后,水路中的风景,盒子里的点心,以及到了东关的五猖会的热闹,对于我似乎都没有什么大意思。

直到现在,别的完全忘却,不留一点痕迹了,只有背诵《鉴略》这一段,却还分明如昨日事。

我至今一想起,还诧异我的父亲何以要在那时候叫我来背书。

五月二十五日。

鲁迅《五猖会》原文赏析

散文就是作者把自己对生活的感悟或深刻的生活经验,通过状物、记人、写景等方式表达出来,发现、认识事物的特殊意义和美质。

它有广义、狭义之分。广义的散文是指诗词以外的散体文章;狭义散文,则专指同诗歌、小说、戏剧并称的一种文学体裁。一般我们说的散文,都取其狭义范畴。

从形式上分析,有的以个人抒情为主,把抒情、叙述、议论熔为一炉;有的从细处落笔,小中见大;有的从侧面暗示,发挥读者的想象力;有的行文自由,结构灵活。根据表达方式侧重点不同,一般把散文分作记叙散文、抒情散文和议论散文三类。

记叙散文:以记人、叙事、状物、写景为主的。在这类散文中,有的着重是记写、刻画人物,以人物为全篇的中心。例如朱德同志的《母亲的回忆》、鲁迅的《藤野先生》。它虽然也是以写人物为主,但与小说的区别是明显的。它们不像小说那样多方面地、细致地刻画人物,也不讲求故事情节的完整和曲折。这类散文,还有的侧重是记写一定的风物、场景。作者对它们不是纯客观的描述,而是将外物与内情融合起来,以表达一定的思想、抒发一定的感情,如《五猖会》。

这篇文章选自鲁迅的散文集《朝花夕拾》,较多地继承了传统散文的特点,写人记事均于平淡质朴的笔墨间蕴藉着深邃的思想,而且在对旧日情怀的回顾时,还常常发表议论,抒发对现状的某些不满之情。

我们学习这篇散文的时候,按照散文阅读的一般方法:

(1)要理出作品选择了哪些材料,中心思想是什么。

文章中写了“我”多次对“五猖会”的期待与向往以及终于有机会去观看的喜悦心情,但最终都被父亲要求自己背书而消失得无影无踪,并且感觉索然无味,再也提不起兴趣来。从中我们看到了封建家长制对儿童的迫害,深刻地批判了封建教育制度的腐朽与反动。

(2)看“形”和“神”的“结合点”是什么,也就是要抓住散文的线索。

这篇文章应该有两条线索:

一条是以“赛会”为线索,即四次赛会——童年开赛会、明人的赛会、亲见的赛会、东关的五猖会。

一条是以情感发展为线索,即盼望、失望,羡慕、神往,参与、欣喜若狂,忐忑,索然无味。

理清这两条线索,就能读出故事发展的脉络,以及作者的情绪起伏。使我们对文章能够理解得更深刻些。

(3)看作者组织材料的顺序,选择了怎样的角度。

作者先写童年看赛会,从表情与动作等描写上,我们看到了小孩子盼望参加的童心、童趣。之后用明人的赛会与现实的赛会对比,反衬出现实的赛会的简单,接着正面描写迎神赛会,最后介绍五猖会的由来,以及“我”去看五猖会前后的情感变化,再写我的感受和疑惑。所有这些,都通过作者对“我”的刻画,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

(4)品味散文的语言。

文章后面说“我却并没有他们那么高兴。开船以后,水路中的风景,盒子里的点心,以及到了东关的五猖会的热闹,对于我似乎都没有什么大意思。”为什么作者明明充满了期待,满是兴奋得情绪化为乌有了呢?是什么原因使得一次千呼万唤而来的赛会却让作者觉得似乎没有什么了呢?原来从最后一句“我至今一想起,还诧异我的父亲何以要在那时候叫我来背书。”平淡的叙述中,我们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作者的受伤的心灵。作者的不开心原来是父亲的不理解和专制使然。

鲁迅说他一直想不通他的父亲为什么会在他去看戏时让他背书。实际上这正体现了父权在当时社会的作用。在当时的社会中“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封建教条,不知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人,人们却在不自觉中去遵从它,这也许正是作者想要告诉我们的无奈与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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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花夕拾五猖会还有20处批注

朝花夕拾五猖会 批注
1-昨夜预定好的三道明瓦窗的大船,已经泊在河埠头,船椅、饭菜、茶炊、点心盒子,都在陆续搬下去了.我笑着跳着,催他们要搬得快.
点评:突出了少年鲁迅想要观看五猖会的迫切、激动的心情.
2.给我读熟.背不出,就不准去看会.”.我似乎从头上浇了一盆冷水.
点评:突出了观照当今手法翻新、千奇百怪、景象迷离的少年儿童家庭教育和学校教育的严酷现实.
3.我却并没有他们那么高兴.开船以后,水路中的风景,盒子里的点心,以及到了东关的五猖会的热闹,对于我似乎都没有什么大意思.
点评:小小孩儿心里那点高兴劲儿,早就一扫而空了.描写了该教育扼杀了儿童的童趣,又给整个人生留下了不好的回忆.可以说鲁迅的人生是不完整的,本该留藏于脑海的小时候那美好的回忆因为那种教育体制而完全变味.
4.父亲要“我”背出“一字也不懂的”《鉴略》的内容,“背不出,就不准去看会”,表现了家长与儿童在心理上的隔膜,控诉和批判了封建家长和封建教育制度对儿童天性的摧残
5往往伸着颈子等候多时,却只见十几个人抬着一个金脸或蓝脸红脸的神像匆匆地跑过去.写“我”家偏僻,迎神赛会看不见什么神像已走了而引发的内心的失望,因此特别渴望看一次,为下文急切想看五猖会作铺垫.
赛会虽然不象现在上海的旗袍,北京的谈国事,为当局所禁止,然而妇孺们是不许看的,读书人即所谓士子,也大抵不肯赶去看.写出当时的社会状态,那是一个压抑人、思想禁锢的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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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花夕拾》中《五猖会》的主要内容

《五猖会》主要内容如下:
记叙了“我”对儿时急切盼望观看迎赛神节的急切心情及父亲逼“我”背诵诗经时“我”的痛苦感受。
《五猖会》记叙了迎神赛会的习俗,揭露了封建教育制度对儿童的摧残。
《五猖会》记述儿时盼望观看迎神赛会的急切、兴奋的心情,和被父亲强迫背诵《鉴略》的扫兴而痛苦的感受。
指出强制的封建教育对儿童天性的压制和摧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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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花夕拾五猖会短句赏析

1原文:在百静中,我似乎头里要伸出许多铁钳,将什么“生于太荒”之流夹住;也听到自己急急诵读的声音发着抖,仿佛深秋的蟋蟀,在夜中鸣叫似的。
赏析:这是鲁迅先生在即将去东关看五猖会是,却被父亲突然叫住,让他背完一篇古文才准许一家人去的时候心里的感慨。我很同情他,本来是一件很高兴地事,却要背古文,真的是很扫兴,而且又没有人帮助他。从“在百静中”“仿佛深秋的蟋蟀,在夜中鸣叫似的”这些语句中深深体会到了作者的无助无奈以及扫兴。
2-昨夜预定好的三道明瓦窗的大船,已经泊在河埠头,船椅、饭菜、茶炊、点心盒子,都在陆续搬下去了。我笑着跳着,催他们要搬得快。
点评: 突出了少年鲁迅想要观看五猖会的迫切、激动的心情。
3。给我读熟。背不出,就不准去看会。”。。我似乎从头上浇了一盆冷水。
点评:突出了观照当今手法翻新、千奇百怪、景象迷离的少年儿童家庭教育和学校教育的严酷现实。
4 我却并没有他们那么高兴。开船以后,水路中的风景,盒子里的点心,以及到了东关的五猖会的热闹,对于我似乎都没有什么大意思。
点评:小小孩儿心里那点高兴劲儿,早就一扫而空了。 描写了该教育扼杀了儿童的童趣,又给整个人生留下了不好的回忆。可以说鲁迅的人生是不完整的,本该留藏于脑海的小时候那美好的回忆因为那种教育体制而完全变味。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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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朝花夕拾五猖会原文

鲁迅朝花夕拾五猖会原文

孩子们所盼望的,过年过节之外,大概要数迎神赛会的时候了。但我家的所在很偏僻,待到赛会的行列经过时,一定已在下午,仪仗之类,也减而又减,所剩的极其寥寥。往往伸着颈子等候多时,却只见十几个人抬着一个金脸或蓝脸红脸的神像匆匆地跑过去。

于是,就完了。我常存着这样的一个希望:这一次所见的赛会,比前一次繁盛些。可是结果总是一个“差不多”;也总是只留下一个纪念品,就是当神像还未抬过之前,花一文钱买下的。

用一点烂泥,一点颜色纸,一枝竹签和两三枝鸡毛所做的,吹起来会发出一种刺耳的声音的哨子,叫作“吹都都”的,吡吡地吹它两三天。现在看看《陶庵梦忆》,觉得那时的赛会,真是豪奢极了,虽然明人的文章,怕难免有些夸大。

因为祷雨而迎龙王,现在也还有的,但办法却已经很简单,不过是十多人盘旋着一条龙,以及村童们扮些海鬼。那时却还要扮故事,而且实在奇拔得可观。

他记扮《水浒传》中人物云:“……于是分头四出,寻黑矮汉,寻梢长大汉,寻头陀,寻胖大和尚,寻茁壮妇人,寻姣长妇人,寻青面,寻歪头,寻赤须,寻美髯,寻黑大汉,寻赤脸长须。

大索城中;无,则之郭,之村,之山僻,之邻府州县。用重价聘之,得三十六人,梁山泊好汉,个个呵活,臻臻至至,人马称〖女足〗而行……”这样的白描的活古人,谁能不动一看的雅兴呢?可惜这种盛举,早已和明社一同消灭了。

赛会虽然不象现在上海的旗袍,北京的谈国事,为当局所禁止,然而妇孺们是不许看的,读书人即所谓士子,也大抵不肯赶去看。只有游手好闲的闲人,这才跑到庙前或衙门前去看热闹;我关于赛会的知识,多半是从他们的叙述上得来的,并非考据家所贵重的“眼学”。

然而记得有一回,也亲见过较盛的赛会。开首是一个孩子骑马先来,称为“塘报”;过了许久,“高照”到了,长竹竿揭起一条很长的旗,一个汗流浃背的胖大汉用两手托着;他高兴的时候,就肯将竿头放在头顶或牙齿上,甚而至于鼻尖。

其次是所谓“高跷”、“抬阁”、“马头”了;还有扮犯人的,红衣枷锁,内中也有孩子。我那时觉得这些都是有光荣的事业,与闻其事的即全是大有运气的人,——大概羡慕他们的出风头罢。我想。

我为什么不生一场重病,使我的母亲也好到庙里去许下一个“扮犯人”的心愿的呢?……然而我到现在终于没有和赛会发生关系过。要到东关看五猖会去了。这是我儿时所罕逢的一件盛事,因为那会是全县中最盛的会,东关又是离我家很远的地方,出城还有六十多里水路。

在那里有两座特别的庙。一是梅姑庙,就是《聊斋志异》所记,室女守节,死后成神,却篡取别人的丈夫的;现在神座上确塑着一对少年男女,眉开眼笑,殊与“礼教”有妨。其一便是五猖庙了,名目就奇特。

据有考据癖的人说:这就是五通神。然而也并无确据。神像是五个男人,也不见有什么猖獗之状;后面列坐着五位太太,却并不“分坐”,远不及北京戏园里界限之谨严。其实呢,这也是殊与“礼教”有妨的,——但他们既然是五猖,便也无法可想,而且自然也就“又作别论”了。

因为东关离城远,大清早大家就起来。昨夜预定好的三道明瓦窗的大船,已经泊在河埠头,船椅、饭菜、茶炊、点心盒子,都在陆续搬下去了。我笑着跳着,催他们要搬得快。忽然,工人的脸色很谨肃了,我知道有些蹊跷,四面一看,父亲就站在我背后。

“去拿你的书来。”他慢慢地说。这所谓“书”,是指我开蒙时候所读的《鉴略》。因为我再没有第二本了。我们那里上学的岁数是多拣单数的,所以这使我记住我其时是七岁。

我忐忑着,拿了书来了。他使我同坐在堂中央的桌子前,教我一句一句地读下去。我担着心,一句一句地读下去。两句一行,大约读了二三十行罢。

他说:——“给我读熟。背不出,就不准去看会。”他说完,便站起来,走进房里去了。我似乎从头上浇了一盆冷水。但是,有什么法子呢?自然是读着,读着,强记着,——而且要背出来。

粤有盘古,生于太荒,首出御世,肇开混茫。就是这样的书,我现在只记得前四句,别的都忘却了;那时所强记的二三十行,自然也一齐忘却在里面了。记得那时听人说,读《鉴略》比读《千字文》、《百家姓》有用得多,因为可以知道从古到今的大概。

知道从古到今的大概,那当然是很好的,然而我一字也不懂。“粤自盘古”就是“粤自盘古”,读下去,记住它,“粤自盘古”呵!“生于太荒”呵!……

应用的物件已经搬完,家中由忙乱转成静肃了。朝阳照着西墙,天气很清朗。母亲、工人、长妈妈即阿长,都无法营救,只默默地静候着我读熟,而且背出来。

在百静中,我似乎头里要伸出许多铁钳,将什么“生于太荒”之流夹住;也听到自己急急诵读的声音发着抖,仿佛深秋的蟋蟀,在夜中鸣叫似的。

他们都等候着;太阳也升得更高了。我忽然似乎已经很有把握,便即站了起来,拿书走进父亲的书房,一气背将下去,梦似的就背完了。

“不错。去罢。”父亲点着头,说。大家同时活动起来,脸上都露出笑容,向河埠走去。工人将我高高地抱起,仿佛在祝贺我的成功一般,快步走在最前头。

我却并没有他们那么高兴。开船以后,水路中的风景,盒子里的点心,以及到了东关的五猖会的热闹,对于我似乎都没有什么大意思。直到现在,别的完全忘却,不留一点痕迹了,只有背诵《鉴略》这一段,却还分明如昨日事。我至今一想起,还诧异我的父亲何以要在那时候叫我来背书。

扩展资料

1、创作背景

作者鲁迅出生在一个从小康到困顿的封建家庭。“学而优则仕”、“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是封建家庭教育的准则。作者鲁迅的父亲虽不同于禁止“妇孺”去看赛会的封建顽固派,但他也不可能摆脱孔孔孟之道的束缚。

在他看来读书—科举—做官才是人生唯一正确的道路,强制孩子读死书、死读书,当然是露天经地义”的。鲁迅七岁起就开始读《鉴略》,长年被关在牢笼似的家庭里,强记、死背“那一字也不懂’’的古文,过着一种几乎与外界隔离的“牢笼”生活。鲁迅有感于少年的经历,创作了此文。

2、作者简介

鲁迅(1881年9月25日-1936年10月19日),原名周樟寿,后改名周树人,字豫山,后改豫才,曾留学日本仙台医科专门校(现东北大学)。“鲁迅”是他1918年发表《狂人日记》时所用的笔名,也是他影响最为广泛的笔名,浙江绍兴人。

著名文学家、思想家、民主战士,五四新文化运动的重要参与者,中国现代文学的奠基人。毛泽东曾评价:“鲁迅的方向,就是中华民族新文化的方向。”光绪七年(1881年)9月25日(夏历辛巳年八月初三),生于浙江绍兴城内东昌坊新台门周家。幼名阿张,长根,长庚,学名周樟寿。

光绪十八年(1892年),入三味书屋从寿镜吾读书,课余影描图画。与章闰水建立友谊。 光绪十九年(1893年),祖父周介孚因事下狱,父周伯宜又抱重病,家产中落,全家避难于乡下。每每为父亲出入于质铺及药店,遭人冷眼。

光绪二十二年(1896年),父亲去世。家境益艰。于本年开始写日记。 光绪二十三年(1897年),家族开会分房,分给鲁迅他们的既差且小,鲁迅拒绝签字遭到叔辈们斥责,倍感世态炎凉。

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4月,入南京水师学堂,改名周树人。12月,被本家叔催促参加县考,中榜后以四弟患病为由不再参加府考,继续前往南京求学。

光绪二十五年(1899年)转入江南陆师学堂附设矿务铁路学堂,学开矿。这期间接触了赫胥黎的《天演论》,对他以后的思想具有一定影响。除读新书外,爱骑马运动,敢于和旗人子弟骑马竞赛。

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1月,矿路学堂毕业。3月,公费赴日本留学。4月,入弘文学院普通科江南班(为日语学习速成班)。 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剪辫。课余喜读哲学与文艺之书,尤注意人性及国民性问题。

光绪三十年(1904年),4月,于弘文学院结业。6月,祖父介孚公卒,年六十八。9月,入仙台医学专门学校(现东北大学)肄业,相识藤野严九郎。

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1月,课间观“日俄战争教育片”,深受刺激,决定弃医从文。6月,将学籍列入“东京独逸语协会”所设的德语学校。夏秋间,被骗回国与朱安结婚。

旋即复赴日本,7月,从仙台回到东京,不再入学读书,专门从事文艺译著工作,此后几年通过不同方式学习了德语,俄语。

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从章太炎先生学习,为“光复会”会员,并与二弟作人译《域外小说集》,期间生活艰难,以校对书稿补贴生活。宣统元年(1909年),《域外小说集》二册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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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猖会的原文和翻译

1.《五猖会》的原文是:

孩子们所盼望的,过年过节之外,大概要数迎神赛会的时候了。但我家的所在很偏僻,待到赛会的行列经过时,一定已在下午,仪仗之类,也减而又减,所剩的极其寥寥。往往伸着颈子等候多时,却只见十几个人抬着一个金脸或蓝脸红脸的神像匆匆地跑过去。于是,完了。

我常存着这样的一个希望:这一次所见的赛会,比前一次繁盛些。可是结果总是一个“差不多”;也总是只留下一个纪念品,就是当神像还未抬过之前,花一文钱买下的,用一点烂泥,一点颜色纸,一枝竹签和两三枝鸡毛所做的,吹起来会发出一种刺耳的声音的哨子,叫作“吹都都”的,吡吡地吹它两三天。

现在看看《陶庵梦忆》,觉得那时的赛会,真是豪奢极了,虽然明人的文章,怕难免有些夸大。因为祷雨而迎龙王,现在也还有的,但办法却已经很简单,不过是十多人盘旋着一条龙,以及村童们扮些海鬼。那时却还要扮故事,而且实在奇拔得可观。他记扮《水浒传》中人物云:“……于是分头四出,寻黑矮汉,寻梢长大汉,寻头陀,寻胖大和尚,寻茁壮妇人,寻姣长妇人,寻青面,寻歪头,寻赤须,寻美髯,寻黑大汉,寻赤脸长须。大索城中;无,则之郭,之村,之山僻,之邻府州县。用重价聘之,得三十六人,梁山泊好汉,个个呵活,臻臻至至,人马称娖而行……”这样的白描的活古人,谁能不动一看的雅兴呢?可惜这种盛举,早已和明社一同消灭了。

赛会虽然不像现在上海的旗袍,北京的谈国事,为当局所禁止,然而妇孺们是不许看的,读书人即所谓士子,也大抵不肯赶去看。只有游手好闲的闲人,这才跑到庙前或衙门前去看热闹;我关于赛会的知识,多半是从他们的叙述上得来的,并非考据家所贵重的“眼学”。然而记得有一回,也亲见过较盛的赛会。开首是一个孩子骑马先来,称为“塘报”;过了许久,“高照”到了,长竹竿揭起一条很长的旗,一个汗流浃背的胖大汉用两手托着;他高兴的时候,就肯将竿头放在头顶或牙齿上,甚而至于鼻尖。其次是所谓“高跷”、“抬阁”、“马头”了;还有扮犯人的,红衣枷锁,内中也有孩子。我那时觉得这些都是有光荣的事业,与闻其事的即全是大有运气的人,——大概羡慕他们的出风头罢。我想,我为什么不生一场重病,使我的母亲也好到庙里去许下一个“扮犯人”的心愿的呢?……然而我到现在终于没有和赛会发生关系过。

要到东关看五猖会去了。这是我儿时所罕逢的一件盛事,因为那会是全县中最盛的会,东关又是离我家很远的地方,出城还有六十多里水路,在那里有两座特别的庙。一是梅姑庙,就是《聊斋志异》所记,室女守节,死后成神,却篡取别人的丈夫的;现在神座上确塑着一对少年男女,眉开眼笑,殊与“礼教”有妨。其一便是五猖庙了,名目就奇特。据有考据癖的人说:这就是五通神。然而也并无确据。神像是五个男人,也不见有什么猖獗之状;后面列坐着五位太太,却并不“分坐”,远不及北京戏园里界限之谨严。其实呢,这也是殊与“礼教”有妨的,——但他们既然是五猖,便也无法可想,而且自然也就“又作别论”了。

因为东关离城远,大清早大家就起来。昨夜预定好的三道明瓦窗的大船,已经泊在河埠头,船椅、饭菜、茶炊、点心盒子,都在陆续搬下去了。我笑着跳着,催他们要搬得快。忽然,工人的脸色很谨肃了,我知道有些蹊跷,四面一看,父亲就站在我背后。

“去拿你的书来。”他慢慢地说。

这所谓“书”,是指我开蒙时候所读的《鉴略》。因为我再没有第二本了。我们那里上学的岁数是多拣单数的,所以这使我记住我其时是七岁。

我忐忑着,拿了书来了。他使我同坐在堂中央的桌子前,教我一句一句地读下去。我担着心,一句一句地读下去。

两句一行,大约读了二三十行罢,他说:——

“给我读熟。背不出,就不准去看会。”

他说完,便站起来,走进房里去了。

我似乎从头上浇了一盆冷水。但是,有什么法子呢?自然是读着,读着,强记着,——而且要背出来。

粤自盘古,生于太荒,

首出御世,肇开混茫。

就是这样的书,我现在只记得前四句,别的都忘却了;那时所强记的二三十行,自然也一齐忘却在里面了。记得那时听人说,读《鉴略》比读《千字文》、《百家姓》有用得多,因为可以知道从古到今的大概。知道从古到今的大概,那当然是很好的,然而我一字也不懂。“粤自盘古”就是“粤自盘古”,读下去,记住它,“粤自盘古”呵!“生于太荒”呵!……

应用的物件已经搬完,家中由忙乱转成静肃了。朝阳照着西墙,天气很清朗。母亲、工人、长妈妈即阿长,都无法营救,只默默地静候着我读熟,而且背出来。在百静中,我似乎头里要伸出许多铁钳,将什么“生于太荒”之流夹住;也听到自己急急诵读的声音发着抖,仿佛深秋的蟋蟀,在夜中鸣叫似的。

他们都等候着;太阳也升得更高了。

我忽然似乎已经很有把握,便即站了起来,拿书走进父亲的书房,一气背将下去,梦似的就背完了。

“不错。去罢。”父亲点着头,说。

大家同时活动起来,脸上都露出笑容,向河埠走去。工人将我高高地抱起,仿佛在祝贺我的成功一般,快步走在最前头。

我却并没有他们那么高兴。开船以后,水路中的风景,盒子里的点心,以及到了东关的五猖会的热闹,对于我似乎都没有什么大意思。

直到现在,别的完全忘却,不留一点痕迹了,只有背诵《鉴略》这一段,却还分明如昨日事。

我至今一想起,还诧异我的父亲何以要在那时候叫我来背书。

五月二十五日。

2.作品赏析:

五猖会是鲁迅儿时的一件罕逢的盛事。

这篇文章描述了儿时到东关看五猖会前父子之间一场微妙的冲突,以“我”对五猖会的热切盼望和父亲的阻拦,表现了父亲对儿童心理的无知和隔膜,含蓄地批判了封建思想习俗的不合理。鲁迅说出了孩子在父母毫不顾及自己心理时的无奈和厌烦。

在封建统治的社会中,鲁迅生在一个县城里的家境小康的读书人家,遭逢社会变革和家庭的日渐败落。鲁迅被包围在这种黑暗封建的家庭风习和社会现状。

鲁迅的童年,许多来自儿童的玩性,天真的稚气都被抹杀了。这是封建教育的不合理导致的,在吃人的传统教育下,培养出来的孩子只能是病态的。这和当时中国病态的社会现象是息息相关的,并且成为一种恶性循环。鲁迅在长大后与陈独秀、胡适和李大钊等人一同领导了新文化运动,他希望通过学术上的改革,使以后的孩子免受封建教育的荼毒。

真是太扫兴!父亲何以在那样的时刻叫“我”背诵《鉴略》!放纵热情的兴奋和快乐顿时像肥皂泡一样的幻灭了,五猖会的热闹和喧嚣早已被枯燥乏味的《鉴略》所替代,封建时代的教育泯灭了儿童的童心,扼杀了孩子的天性,作者通过对五猖会中一段小小插曲的描写有力地抨击了封建教育对儿童身心的巨大伤害。

3.作者简介:

鲁迅(1881~1936)浙江绍兴人,1918年5月,首次用“鲁迅”作笔名,发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第一篇白话文小说《狂人日记》,奠定了新文学运动的基石。五四运动前后,参加《新青年》杂志工作,成为“五四”新文化运动的主将。中国现代著名无产阶级文学家、思想家、革命家。是中国文化革命的主将。也被人民称为“民族魂”。人称“文教思革”。光绪七年八月初三(1881年9月25日)生于浙江省绍兴府会稽县(今绍兴市)东昌坊口。原名周樟寿,又名周树人,字豫山、豫亭、豫才。笔名除鲁迅外,还有邓江、唐俟、邓当世、晓角等。小时享受着少爷般的生活,慢慢家境衰败变得贫困。青年时代受达尔文进化论和托尔斯泰博爱思想的影响。1898年鲁迅从周樟寿更名为周树人。1902年去日本留学,原在仙台医学院学医,后从事文艺工作,希望用此改变国民精神。1905—1907年,参加革命党人的新文化运动,发表了《摩罗诗力说》、《文化偏至论》等论文。期间曾回国奉母命结婚,夫人朱安。1909年,与其弟周作人一起合译《域外小说集》,介绍外国文学。同年回国,先后在杭州、绍兴任教。1918年首次以“鲁迅”为笔名,发表他的第一篇白话小说《狂人日记》。在此之前,他是一名医生,因战乱奋起改行为作家。鲁迅生平是一个“爱书如命”的人。1927年与许广平女士结合,生有一男名周海婴。1936年10月19日因病逝世于上海。著作收入《鲁迅全集》,作品及《鲁迅书信集》,并重印鲁迅编校的古籍多种。1981年出版了《鲁迅全集》(共十六卷)。2005年出版了《鲁迅全集》(共十八卷)。他的著作主要有《祝福》、《阿Q正传》、《狂人日记》《野草》《朝花夕拾》《彷徨》《华盖集》《呐喊》等。北京、上海、绍兴、广州、厦门等地先后建立了鲁迅博物馆、纪念馆等。鲁迅的小说、散文、诗歌、杂文共数十篇(首)被选入中、小学语文课本。小说《祝福》、《阿Q正传》、《药》等先后被改编成电影。鲁迅的作品被译成英、日、俄、西、法、德、阿拉伯等50多种文字,在世界各地拥有广大的读者。是中国现代文学的奠基人。与胡适相媲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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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猖会的原文与赏析

《五猖会》原文如下:

孩子们所盼望的,过年过节之外,大概要数迎神赛会的时候了。但我家的所在很偏僻,待到赛会的行列经过时,一定已在下午,仪仗之类,也减而又减,所剩的极其寥寥。往往伸着颈子等候多时,却只见十几个人抬着一个金脸或蓝脸红脸的神像匆匆地跑过去。于是,就完了。
我常存着这样的一个希望:这一次所见的赛会,比前一次繁盛些。
可是结果总是一个“差不多”;也总是只留下一个纪念品,就是当神像还未抬过之前,花一文钱买下的,用一点烂泥,一点颜色纸,一枝竹签和两三枝鸡毛所做的,吹起来会发出一种刺耳的声音的哨子,叫作“吹都都”的,吡吡地吹它两三天。

现在看看《陶庵梦忆》,觉得那时的赛会,真是豪奢极了,虽然明人的文章,怕难免有些夸大。因为祷雨而迎龙王,现在也还有的,但办法却已经很简单,不过是十多人盘旋着一条龙,以及村童们扮些海鬼。那时却还要扮故事,而且实在奇拔得可观。他记扮《水浒传》中人物云:“……于是分头四出,寻黑矮汉,寻梢长大汉,寻头陀,寻胖大和尚,寻茁壮妇人,寻姣长妇人,寻青面,寻歪头,寻赤须,寻美髯,寻黑大汉,寻赤脸长须。

大索城中;无,则之郭,之村,之山僻,之邻府州县。用重价聘之,得三十六人,梁山泊好汉,个个呵活,臻臻至至,人马称〖女足〗而行……”这样的白描的活古人,谁能不动一看的雅兴呢?可惜这种盛举,早已和明社一同消灭了。

赛会虽然不象现在上海的旗袍,北京的谈国事,为当局所禁止,然而妇孺们是不许看的,读书人即所谓士子,也大抵不肯赶去看。只有游手好闲的闲人,这才跑到庙前或衙门前去看热闹;我关于赛会的知识,多半是从他们的叙述上得来的,并非考据家所贵重的“眼学”。然而记得有一回,也亲见过较盛的赛会。开首是一个孩子骑马先来,称为“塘报”;过了许久,“高照”到了,长竹竿揭起一条很长的旗,一个汗流浃背的胖大汉用两手托着;他高兴的时候,就肯将竿头放在头顶或牙齿上,甚而至于鼻尖。其次是所谓“高跷”、“抬阁”、“马头”了;还有扮犯人的,红衣枷锁,内中也有孩子。

我那时觉得这些都是有光荣的事业,与闻其事的即全是大有运气的人,——大概羡慕他们的出风头罢。我想,我为什么不生一场重病,使我的母亲也好到庙里去许下一个“扮犯人”的心愿的呢?……然而我到现在终于没有和赛会发生关系过。

要到东关看五猖会去了。这是我儿时所罕逢的一件盛事,因为那会是全县中最盛的会,东关又是离我家很远的地方,出城还有六十多里水路,在那里有两座特别的庙。一是梅姑庙,就是《聊斋志异》所记,室女守节,死后成神,却篡取别人的丈夫的;现在神座上确塑着一对少年男女,眉开眼笑,殊与“礼教”有妨。其一便是五猖庙了,名目就奇特。

据有考据癖的人说:这就是五通神。然而也并无确据。神像是五个男人,也不见有什么猖獗之状;后面列坐着五位太太,却并不“分坐”,远不及北京戏园里界限之谨严。其实呢,这也是殊与“礼教”有妨的,——但他们既然是五猖,便也无法可想,而且自然也就“又作别论”了。

因为东关离城远,大清早大家就起来。昨夜预定好的三道明瓦窗的大船,已经泊在河埠头,船椅、饭菜、茶炊、点心盒子,都在陆续搬下去了。我笑着跳着,催他们要搬得快。忽然,工人的脸色很谨肃了,我知道有些蹊跷,四面一看,父亲就站在我背后。

“去拿你的书来。”他慢慢地说。这所谓“书”,是指我开蒙时候所读的《鉴略》。因为我再没有第二本了。我们那里上学的岁数是多拣单数的,所以这使我记住我其时是七岁。

我忐忑着,拿了书来了。他使我同坐在堂中央的桌子前,教我一句一句地读下去。我担着心,一句一句地读下去。两句一行,大约读了二三十行罢,他说:——“给我读熟。背不出,就不准去看会。”
他说完,便站起来,走进房里去了。我似乎从头上浇了一盆冷水。但是,有什么法子呢?自然是读着,读着,强记着,——而且要背出来。

粤有盘古,生于太荒,

首出御世,肇开混茫。

就是这样的书,我现在只记得前四句,别的都忘却了;那时所强记的二三十行,自然也一齐忘却在里面了。记得那时听人说,读《鉴略》比读《千字文》、《百家姓》有用得多,因为可以知道从古到今的大概。知道从古到今的大概,那当然是很好的,然而我一字也不懂。

“粤自盘古”就是“粤自盘古”,读下去,记住它,“粤自盘古”呵!“生于太荒”呵!……

应用的物件已经搬完,家中由忙乱转成静肃了。朝阳照着西墙,天气很清朗。母亲、工人、长妈妈即阿长,都无法营救,只默默地静候着我读熟,而且背出来。在百静中,我似乎头里要伸出许多铁钳,将什么“生于太荒”之流夹住;也听到自己急急诵读的声音发着抖,仿佛深秋的蟋蟀,在夜中鸣叫似的。

他们都等候着;太阳也升得更高了。我忽然似乎已经很有把握,便即站了起来,拿书走进父亲的书房,一气背将下去,梦似的就背完了。

“不错。去罢。”父亲点着头,说。大家同时活动起来,脸上都露出笑容,向河埠走去。工人将我高高地抱起,仿佛在祝贺我的成功一般,快步走在最前头。

我却并没有他们那么高兴。开船以后,水路中的风景,盒子里的点心,以及到了东关的五猖会的热闹,对于我似乎都没有什么大意思。

直到现在,别的完全忘却,不留一点痕迹了,只有背诵《鉴略》这一段,却还分明如昨日事。

我至今一想起,还诧异我的父亲何以要在那时候叫我来背书。

五月二十五日。

《五猖会》赏析:

《五猖会》主要写“我”对五猖会的期待和向往,以及终于有机会去观看时激动喜悦的心情,但这种种美好的情感最终都被父亲要求自己背书而消失的无影无踪,并且就此感觉索然无味。

“昨夜预定好的三道明瓦窗的大船,已经泊在河埠头,船椅、饭菜、茶炊、点心盒子,都在陆续搬下去了。我笑着跳着,催他们要搬得快。 ” 一个“笑”一个“跳”一个“催”,少年鲁迅想要观看五猖会的迫切、激动的形象就跃然纸上。谁少年时没有这样充满期待又知道愿望马上就要实现时的兴奋呢?少年鲁迅不就是曾经的我们的影子吗?所以,不说老师,就是学生们在读到这一片段时不也是露出会心的微笑吗?

“给我读熟。背不出,就不准去看会。”我似乎从头上浇了一盆冷水。

有没有从这句话中看到自己的影子呢?我们在对待自己的孩子的时候,是不是也有这种极不合时宜的方式呢?所以,教育孩子,就要尊重孩子的内心,要遵循教育的规律。

“我却并没有他们那么高兴。开船以后,水路中的风景,盒子里的点心,以及到了东关的五猖会的热闹,对于我似乎都没有什么大意思。”所有的喜悦、激动、兴奋,都随着父亲那一句“给我读熟。背不出,就不准去看会。”而消失了,所有的美好的情感都被扼杀,这是,也许才算是真正理解了“索然无味”的含义。

而五猖会,在“我”千盼万望终于呈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已经没有任何的心情来欣赏它了。

盼望,失望,羡慕,神往,参与,欣喜若狂,忐忑,种种复杂的情感就这样被先生以神来之笔刻画的入木三分。而为了迎接赛会的到来,先生是怎样的进行铺垫啊:童年的赛会,明人的赛会,亲见的赛会,终于要看到东关的五猖会了,却急转直下,受伤的,何止是小小的心灵,蒙上阴影的,也许不仅仅是整个的童年?

扩展资料

《五猖会》创作背景:

作者鲁迅出生在一个从小康到困顿的封建家庭。“学而优则仕”、“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是封建家庭教育的准则。作者鲁迅的父亲虽不同于禁止“妇孺”去看赛会的封建顽固派,但他也不可能摆脱孔孔孟之道的束缚。在他看来读书—科举—做官才是人生唯一正确的道路,强制孩子读死书、死读书,当然是露天经地义”的。鲁迅七岁起就开始读《鉴略》,长年被关在牢笼似的家庭里,强记、死背“那一字也不懂’’的古文,过着一种几乎与外界隔离的“牢笼”生活。鲁迅有感于少年的经历,创作了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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